第127章 吻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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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7章 吻痣
“林佳。”許望站在樹蔭裏，對林佳的背影喊了一聲。
林佳身體僵硬了一瞬，隨即撿起地上的籃球慌慌張張地往操場跑。
許望一個箭步沖上去抓住林佳的手腕。
林佳被他拉得踉蹌了一下，籃球滾落在地。
林佳低著頭，不敢去看許望的眼睛。
“許狗……”
“好不容易逮到你，別想跑。”
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。最近這一周，林佳總是這樣，找各種理由避開和他單獨相處，下課不主動找他說話，也不主動找他問題，吃飯也不和他一起了。
他心裏有些不是滋味，更多的是疑惑。他和林佳從小一起長大，關系比親兄妹還親，幾乎無話不談。到底是什麽事，她突然要這樣躲著自己。
“林佳。”
林佳支支吾吾說：“許狗，你先放開我……這麽多人呢……”
“那就去人少的地方說。”許望拉著她走到操場角落。
“你這幾天，為什麽躲著我？是我哪裏讓你不高興了嗎？”
林佳低頭，攥緊了拳頭。陽光有些刺眼，照在她微微咬住的嘴唇上。
許望也沒有催促，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。
良久，林佳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，深吸一口氣，擡起頭看向許望。她的眼睛有點紅，但眼神很清澈，沒有許望預想中的怒氣或委屈，反而有種釋然般的情緒。
“我……沒有不高興，也沒有覺得你做錯了什麽。”林佳的聲音很輕，“許狗，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“那為什麽……”許望更疑惑了。
林佳抿了抿唇，視線飄向遠處籃球場上奔跑的人影，又收回來，落在許望臉上。
“那天晚上……在錦繡苑公園，秋千那邊……我看到了。”
許望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我看到你和蔣肆，”林佳頓了頓，臉頰微微泛紅，“我看到你親他了。”
許望驚訝地張了張嘴，林佳打斷他：“你不用解釋，也不用道歉。”
林佳眼睛泛著淚光，聲音哽咽：“真的。我一開始是有點……怎麽說呢。震驚，意外，還有點懵。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，但我想了幾天，想明白了。”
“我之前跟你說過，我喜歡蔣肆。但是，你是我最重要、最重要的朋友。我終於明白你之前問我的‘如果你的好朋友也喜歡蔣肆，你會怎麽辦？’那句話的意思了。”
“我沒有想過你也喜歡他。看到你們親在一起的時候我心裏是有點酸酸的，像自己藏了很久的寶貝被別人發現了一樣。但是……”
她看向許望，眼睛亮亮的：“我更高興。真的。我高興那個人是你。蔣肆他經歷過那麽多不好的事情，如果是別人，我可能會嫉妒，會難過。但那個人是你，許望。你這麽好，這麽溫柔，你一定會好好對他，一定會讓他開心起來的。”
一番話說完，林佳像是卸下了所有重擔，長長舒了口氣，眼眶更紅了。
許望看著她，心中五味陳雜。他一直不敢告訴林佳，就是因為他也把她當做最好的朋友。林佳好不容易遇到喜歡的人，他不想讓她難過。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怕林佳接受不了，怕她像許蘭慧一樣不理解他，勸他，離開他。
但林佳先他一步說出來了，許望的心結也解了。
許望吸了吸鼻子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。
“傻丫頭。謝謝你，林佳。謝謝你告訴我這些，更謝謝你這麽為我們著想。”
林佳拍開他的手，佯裝生氣：“別揉我頭發，高馬尾都給你摸塌了！還有，要請我吃大餐！算是……封口費，還有安慰我失戀的補償！”她說著，自己先破涕為笑。
“好，今天晚上想吃什麽隨便點。”許望也笑了，“不過，失戀補償就算了。我們佳姐這麽好，以後一定會遇到一個更好、更帥、更值得你喜歡的人。”
“那當然！”林佳揚起下巴，恢覆了往日的神采，“我的眼光可是很高的！蔣肆嘛……也就勉強配得上你吧！”她俏皮地眨眨眼。
兩人相視而笑，提到封口費，許望問：“這件事兒你有沒有和別人講過？”
林佳擰眉想，說：“那天對我的視覺沖擊太大了，我打電話給顧曉雪哭了好久。所以也就顧曉雪知道，我連甄晴朗都沒告訴呢。”
許望這才放心地點頭，林佳又道：“曉雪也和我保證，她不會告訴別人的。”
許望：“我相信她。”
“唉！”林佳惋惜地嘆氣，“甜甜的戀愛還沒有開始呢，就被扼殺在搖籃裏了！”
許望掩嘴偷笑，林佳繼續說：“許狗，想到你不再是一個人了，也沒什麽好難過的了。所以，你們一定要幸福哦！”
許望又覺鼻頭發酸，笑道：“嗯，我們會的。”
——
期末考結束了，學生歡呼雀躍的同時也哀嘆連連。
高三時間緊，寒假只放十五天。
蔣肆離校的那天他就沒有去過學校，蔣成博給蔣肆請了假在家調整心態，連期末考都沒有參加。
許望攤開課本和習題冊，在書桌旁坐下，一副準備大幹一場的架勢。
“好了，雖然這學期最後沒考試，但功課不能落下太多。我們從數學開始？這次考試題有一道函數變換題還有點難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，就感覺衣角被輕輕扯了一下。
轉頭，蔣肆沒骨頭似的靠在他肩上，身上裹著條薄薄的羊絨毯，只露出一張沒什麽血色的臉。他沒看課本，反而眼巴巴地看著許望。
“小老師……今天不想補課，行不行？”
蔣肆哼哼唧唧地在他脖子上蹭，許望被他這動作弄得心尖一軟，但面上還是端著：“不行。上周就答應好的，今天至少把這兩章覆習完。”
蔣肆聞言，不僅沒坐直，反而把毯子往上拉了拉，半張臉都埋了進去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那眼睛平時看著冷，此刻卻濕漉漉的，像蒙了層水汽的寶石，眨也不眨地看著許望，悶悶的聲音從毯子下面傳出來：“頭疼……昨天沒睡好。一看字就暈。”
許望：“……”
他知道蔣肆撒嬌就是不想動，但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眼底那點不甚明顯的青黑，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，又咽了回去。最近蔣肆的睡眠狀態確實時好時壞。
見許望不說話，蔣肆又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，力道很輕，聲音更軟了幾分：“就今天……休息一天，好不好？望望～”
最後兩個字叫得又輕又軟，像羽毛搔在許望心口。
許望暗自嘆了口氣，知道自己又栽了。他合上面前攤開的數學書，無奈又縱容地看了蔣肆一眼：“下不為例。”
蔣肆的眼睛瞬間亮了，很快又恢覆成那副懶洋洋的樣子。
“不做作業，那幹什麽？”許望問，自己拿出了作業，“我要寫作業。”
“我看著你寫唄。”蔣肆站起來，毯子滑到腰間。他下巴微揚，示意許望站起來：“你起來，坐在我腿上，抱著你寫，暖和。”
“坐你腿上？”許望失笑，“不好寫的。”
“好寫。”蔣肆答得理所當然，把許望拉起來：“快快快，我要凍死了！”
許望耳根微熱，拿他沒辦法，只好依言坐到他腿上，攤開自己的作業本。
蔣肆手環著他的腰，下巴擱在他肩上。
房間裏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。
蔣肆看得有些疲倦了，連連打了好幾個哈欠。
再加上陽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，更想睡覺了。
“困了？”許望偏頭看他。
蔣肆點頭：“有點無聊。”
“那你去睡覺吧。”
“嗯～”蔣肆搖頭，“我就想抱著你。”
許望無奈：“那就沒辦法了呀。”
許望繼續低頭寫作業，脖頸拉出一條優美的弧線，後頸的皮膚在陽光下顯得白皙細膩。
蔣肆盯著許望後頸中央的那顆黑痣。
很小的一顆痣，蔣肆記得上次註意到這顆痣的時候還是正和許望鬥智鬥勇的時候。現在許望的頭發長長了，平時被頭發遮擋著，幾乎看不見。現在因為他歪著頭靠在許望肩上的姿勢，才恰好暴露在眼前。
蔣肆咽了咽唾沫，鬼使神差地，蔣肆湊近了些，溫熱的呼吸拂過那片皮膚。
許望筆尖一頓，感覺到頸後灼熱的呼吸，微微偏頭：“怎麽了？真困了就去睡——”
他話沒說完，蔣肆已經低下頭，溫軟的唇瓣，帶著一點幹燥的熱意，輕輕印在了那顆小痣上。
“唔！”許望渾身猛地一顫，像是過電一般，從後頸脊椎瞬間麻到腳底板，手裏的筆啪嗒一聲掉在作業本上。
“蔣肆！”他耳朵瞬間爆紅，連帶著脖子和側臉都染上了粉色，聲音也變了調，帶著羞赧：“你……你幹什麽！”
蔣肆沒回答，也沒松開環在他腰上的手臂，他低笑了一聲，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。他非但沒有停下，反而順著那道細膩的頸線，又輕輕啄吻了幾下，鼻尖蹭過許望的皮膚，帶起一陣微癢。
“別……別弄了……”許望的聲音軟了下去，帶著一絲顫抖和求饒的意味，身體不由自主地想往前躲，卻被蔣肆的手臂牢牢圈在懷裏，動彈不得。
他縮了縮脖子，蔣肆低低地“嗯”了一聲，帶著點鼻音，聽起來含糊又慵懶，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。
他變本加厲，從輕吻變成了用牙齒輕輕碾磨那處柔軟的皮肉，力道不重，卻激起許望一陣更劇烈的哆嗦。
“嗯啊……”一聲壓抑不住的哼唧從許望喉嚨裏溢出，他整個人都軟了，幾乎要坐不住，全靠蔣肆環著他的手臂支撐。他一只手慌亂地去推蔣肆的頭，指尖卻沒什麽力氣，反而像是欲拒還迎的撫摸。
“蔣肆……你……你別鬧了……作業……作業還沒寫完呢……”
他的抗議斷斷續續，染著濃重的鼻音和羞意。
蔣肆終於停下來，擡起頭，下巴重新擱回許望肩上。他看著許望通紅的耳根和側臉，還有那雙因為羞惱而水光瀲灩的琥珀色眼睛，抑制不住地壞笑。
“寫啊。”他聲音低啞，帶著笑意，故意湊在許望耳邊，氣息拂過他敏感的耳廓，“我看著你寫。”
許望被他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氣笑了，身體深處泛起的酥麻感還未完全平息，讓他一時半會兒提不起力氣跟他計較。他只能狠狠瞪了蔣肆一眼，可惜這一眼在他此刻的模樣下毫無威懾力。
許望重新握筆，可指尖還在微微發顫，剛才解題解到哪一步都忘了。
哼。討厭的蔣肆。
蔣肆看他筆都拿不穩的樣子，心情沒來由地變得極好。他收緊手臂，將臉埋在許望頸窩，滿足地蹭了蹭。
“對了，你今年過年要回你姑姑家嗎？”
許望楞住了。
自從那天許蘭慧知道他和蔣肆談戀愛的事後，許蘭慧就再也沒有聯系過他。電話沒有，消息也沒有，像是突然從他的生活裏人間蒸發了一樣。
許望知道許蘭慧的脾氣。她疼他，但也固執，尤其在某些她認為關乎他一生幸福和正途的事情上。許望能理解她的憤怒和失望，但理解不代表不難受。
他沈默的時間有些長，蔣肆的目光一直落在他側臉上。
良久，許望輕輕搖了搖頭：“姑姑她……可能還沒消氣。”他頓了頓，輕笑一聲，“不過沒關系，過年的時候，我會給她打電話，說新年快樂的。”
他說得平靜，但蔣肆聽出來了他的話裏有落寞和委屈。許望和許蘭慧感情有多深，他是知道的。因為自己，讓許望和他最親的親人之間產生這樣的隔閡，他也很自責。
“許望。”
許望轉過頭來看他。
蔣肆迎著他的目光，他抿了抿唇，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，然後，認真道：“你跟我回家過年吧。”
許望怔住了，一時間沒反應過來。
蔣肆看他錯愕的表情，手指在毯子下悄悄蜷緊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回蔣家。和我一起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詞句，又像是在給自己鼓勁兒。然後，目光筆直地看進許望眼裏，聲音比剛才更低：“就當……見家長。”
見家長。
這三個字說出口，不止許望臉紅爆了，蔣肆耳根也不受控制地漫上熱意。
蔣肆見他沒說話，心裏也懊惱，自己怎麽就這樣稀裏糊塗地說出來了？！
這樣想來速度確實太快了。可蔣肆又覺得不算快，因為他沒多少時間了。
他想在他死之前給許望一個名分，給許望一個家。他不管蔣成博和蔣裴之怎麽想，不管他們會不會接受許望，但他知道蔣隨一定會接受許望，他希望在自己死後蔣隨能代替自己照顧他。
許望放下筆，轉過身，正對著蔣肆。陽光在他眼底跳躍，漾開溫柔的笑意。
“好啊。”他說，“那就見家長。”
蔣肆沒料到他答應得這麽幹脆，楞了一下，隨即，那雙總是顯得有些沈郁的眼睛裏，一點點亮起了光，仿若陰霾天空裏終於破雲而出的太陽。
“不過，”許望向前傾身，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，“男朋友，第一次上門見家長，需不需要我準備點什麽？比如，怎麽討好未來——”他故意拖長了音調。
蔣肆的臉“轟”地一下全紅了。他猛地別開臉，抓起毯子想往臉上蓋，卻被許望眼疾手快地拉住手腕。
“躲什麽？”許望笑出聲，手指輕輕撓了撓他的臉，“現在知道害羞了？剛才誰那麽勇敢說要帶我見家長的？”
蔣肆掙了一下沒掙開，只得點頭道：“是我～你男朋友～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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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佳。”許望站在樹蔭裏，對林佳的背影喊了一聲。
林佳身體僵硬了一瞬，隨即撿起地上的籃球慌慌張張地往操場跑。
許望一個箭步沖上去抓住林佳的手腕。
林佳被他拉得踉蹌了一下，籃球滾落在地。
林佳低著頭，不敢去看許望的眼睛。
“許狗……”
“好不容易逮到你，別想跑。”
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。最近這一周，林佳總是這樣，找各種理由避開和他單獨相處，下課不主動找他說話，也不主動找他問題，吃飯也不和他一起了。
他心裏有些不是滋味，更多的是疑惑。他和林佳從小一起長大，關系比親兄妹還親，幾乎無話不談。到底是什麽事，她突然要這樣躲著自己。
“林佳。”
林佳支支吾吾說：“許狗，你先放開我……這麽多人呢……”
“那就去人少的地方說。”許望拉著她走到操場角落。
“你這幾天，為什麽躲著我？是我哪裏讓你不高興了嗎？”
林佳低頭，攥緊了拳頭。陽光有些刺眼，照在她微微咬住的嘴唇上。
許望也沒有催促，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。
良久，林佳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，深吸一口氣，擡起頭看向許望。她的眼睛有點紅，但眼神很清澈，沒有許望預想中的怒氣或委屈，反而有種釋然般的情緒。
“我……沒有不高興，也沒有覺得你做錯了什麽。”林佳的聲音很輕，“許狗，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“那為什麽……”許望更疑惑了。
林佳抿了抿唇，視線飄向遠處籃球場上奔跑的人影，又收回來，落在許望臉上。
“那天晚上……在錦繡苑公園，秋千那邊……我看到了。”
許望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我看到你和蔣肆，”林佳頓了頓，臉頰微微泛紅，“我看到你親他了。”
許望驚訝地張了張嘴，林佳打斷他：“你不用解釋，也不用道歉。”
林佳眼睛泛著淚光，聲音哽咽：“真的。我一開始是有點……怎麽說呢。震驚，意外，還有點懵。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，但我想了幾天，想明白了。”
“我之前跟你說過，我喜歡蔣肆。但是，你是我最重要、最重要的朋友。我終於明白你之前問我的‘如果你的好朋友也喜歡蔣肆，你會怎麽辦？’那句話的意思了。”
“我沒有想過你也喜歡他。看到你們親在一起的時候我心裏是有點酸酸的，像自己藏了很久的寶貝被別人發現了一樣。但是……”
她看向許望，眼睛亮亮的：“我更高興。真的。我高興那個人是你。蔣肆他經歷過那麽多不好的事情，如果是別人，我可能會嫉妒，會難過。但那個人是你，許望。你這麽好，這麽溫柔，你一定會好好對他，一定會讓他開心起來的。”
一番話說完，林佳像是卸下了所有重擔，長長舒了口氣，眼眶更紅了。
許望看著她，心中五味陳雜。他一直不敢告訴林佳，就是因為他也把她當做最好的朋友。林佳好不容易遇到喜歡的人，他不想讓她難過。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怕林佳接受不了，怕她像許蘭慧一樣不理解他，勸他，離開他。
但林佳先他一步說出來了，許望的心結也解了。
許望吸了吸鼻子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。
“傻丫頭。謝謝你，林佳。謝謝你告訴我這些，更謝謝你這麽為我們著想。”
林佳拍開他的手，佯裝生氣：“別揉我頭發，高馬尾都給你摸塌了！還有，要請我吃大餐！算是……封口費，還有安慰我失戀的補償！”她說著，自己先破涕為笑。
“好，今天晚上想吃什麽隨便點。”許望也笑了，“不過，失戀補償就算了。我們佳姐這麽好，以後一定會遇到一個更好、更帥、更值得你喜歡的人。”
“那當然！”林佳揚起下巴，恢覆了往日的神采，“我的眼光可是很高的！蔣肆嘛……也就勉強配得上你吧！”她俏皮地眨眨眼。
兩人相視而笑，提到封口費，許望問：“這件事兒你有沒有和別人講過？”
林佳擰眉想，說：“那天對我的視覺沖擊太大了，我打電話給顧曉雪哭了好久。所以也就顧曉雪知道，我連甄晴朗都沒告訴呢。”
許望這才放心地點頭，林佳又道：“曉雪也和我保證，她不會告訴別人的。”
許望：“我相信她。”
“唉！”林佳惋惜地嘆氣，“甜甜的戀愛還沒有開始呢，就被扼殺在搖籃裏了！”
許望掩嘴偷笑，林佳繼續說：“許狗，想到你不再是一個人了，也沒什麽好難過的了。所以，你們一定要幸福哦！”
許望又覺鼻頭發酸，笑道：“嗯，我們會的。”
——
期末考結束了，學生歡呼雀躍的同時也哀嘆連連。
高三時間緊，寒假只放十五天。
蔣肆離校的那天他就沒有去過學校，蔣成博給蔣肆請了假在家調整心態，連期末考都沒有參加。
許望攤開課本和習題冊，在書桌旁坐下，一副準備大幹一場的架勢。
“好了，雖然這學期最後沒考試，但功課不能落下太多。我們從數學開始？這次考試題有一道函數變換題還有點難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，就感覺衣角被輕輕扯了一下。
轉頭，蔣肆沒骨頭似的靠在他肩上，身上裹著條薄薄的羊絨毯，只露出一張沒什麽血色的臉。他沒看課本，反而眼巴巴地看著許望。
“小老師……今天不想補課，行不行？”
蔣肆哼哼唧唧地在他脖子上蹭，許望被他這動作弄得心尖一軟，但面上還是端著：“不行。上周就答應好的，今天至少把這兩章覆習完。”
蔣肆聞言，不僅沒坐直，反而把毯子往上拉了拉，半張臉都埋了進去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那眼睛平時看著冷，此刻卻濕漉漉的，像蒙了層水汽的寶石，眨也不眨地看著許望，悶悶的聲音從毯子下面傳出來：“頭疼……昨天沒睡好。一看字就暈。”
許望：“……”
他知道蔣肆撒嬌就是不想動，但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眼底那點不甚明顯的青黑，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，又咽了回去。最近蔣肆的睡眠狀態確實時好時壞。
見許望不說話，蔣肆又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，力道很輕，聲音更軟了幾分：“就今天……休息一天，好不好？望望～”
最後兩個字叫得又輕又軟，像羽毛搔在許望心口。
許望暗自嘆了口氣，知道自己又栽了。他合上面前攤開的數學書，無奈又縱容地看了蔣肆一眼：“下不為例。”
蔣肆的眼睛瞬間亮了，很快又恢覆成那副懶洋洋的樣子。
“不做作業，那幹什麽？”許望問，自己拿出了作業，“我要寫作業。”
“我看著你寫唄。”蔣肆站起來，毯子滑到腰間。他下巴微揚，示意許望站起來：“你起來，坐在我腿上，抱著你寫，暖和。”
“坐你腿上？”許望失笑，“不好寫的。”
“好寫。”蔣肆答得理所當然，把許望拉起來：“快快快，我要凍死了！”
許望耳根微熱，拿他沒辦法，只好依言坐到他腿上，攤開自己的作業本。
蔣肆手環著他的腰，下巴擱在他肩上。
房間裏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。
蔣肆看得有些疲倦了，連連打了好幾個哈欠。
再加上陽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，更想睡覺了。
“困了？”許望偏頭看他。
蔣肆點頭：“有點無聊。”
“那你去睡覺吧。”
“嗯～”蔣肆搖頭，“我就想抱著你。”
許望無奈：“那就沒辦法了呀。”
許望繼續低頭寫作業，脖頸拉出一條優美的弧線，後頸的皮膚在陽光下顯得白皙細膩。
蔣肆盯著許望後頸中央的那顆黑痣。
很小的一顆痣，蔣肆記得上次註意到這顆痣的時候還是正和許望鬥智鬥勇的時候。現在許望的頭發長長了，平時被頭發遮擋著，幾乎看不見。現在因為他歪著頭靠在許望肩上的姿勢，才恰好暴露在眼前。
蔣肆咽了咽唾沫，鬼使神差地，蔣肆湊近了些，溫熱的呼吸拂過那片皮膚。
許望筆尖一頓，感覺到頸後灼熱的呼吸，微微偏頭：“怎麽了？真困了就去睡——”
他話沒說完，蔣肆已經低下頭，溫軟的唇瓣，帶著一點幹燥的熱意，輕輕印在了那顆小痣上。
“唔！”許望渾身猛地一顫，像是過電一般，從後頸脊椎瞬間麻到腳底板，手裏的筆啪嗒一聲掉在作業本上。
“蔣肆！”他耳朵瞬間爆紅，連帶著脖子和側臉都染上了粉色，聲音也變了調，帶著羞赧：“你……你幹什麽！”
蔣肆沒回答，也沒松開環在他腰上的手臂，他低笑了一聲，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。他非但沒有停下，反而順著那道細膩的頸線，又輕輕啄吻了幾下，鼻尖蹭過許望的皮膚，帶起一陣微癢。
“別……別弄了……”許望的聲音軟了下去，帶著一絲顫抖和求饒的意味，身體不由自主地想往前躲，卻被蔣肆的手臂牢牢圈在懷裏，動彈不得。
他縮了縮脖子，蔣肆低低地“嗯”了一聲，帶著點鼻音，聽起來含糊又慵懶，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。
他變本加厲，從輕吻變成了用牙齒輕輕碾磨那處柔軟的皮肉，力道不重，卻激起許望一陣更劇烈的哆嗦。
“嗯啊……”一聲壓抑不住的哼唧從許望喉嚨裏溢出，他整個人都軟了，幾乎要坐不住，全靠蔣肆環著他的手臂支撐。他一只手慌亂地去推蔣肆的頭，指尖卻沒什麽力氣，反而像是欲拒還迎的撫摸。
“蔣肆……你……你別鬧了……作業……作業還沒寫完呢……”
他的抗議斷斷續續，染著濃重的鼻音和羞意。
蔣肆終於停下來，擡起頭，下巴重新擱回許望肩上。他看著許望通紅的耳根和側臉，還有那雙因為羞惱而水光瀲灩的琥珀色眼睛，抑制不住地壞笑。
“寫啊。”他聲音低啞，帶著笑意，故意湊在許望耳邊，氣息拂過他敏感的耳廓，“我看著你寫。”
許望被他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氣笑了，身體深處泛起的酥麻感還未完全平息，讓他一時半會兒提不起力氣跟他計較。他只能狠狠瞪了蔣肆一眼，可惜這一眼在他此刻的模樣下毫無威懾力。
許望重新握筆，可指尖還在微微發顫，剛才解題解到哪一步都忘了。
哼。討厭的蔣肆。
蔣肆看他筆都拿不穩的樣子，心情沒來由地變得極好。他收緊手臂，將臉埋在許望頸窩，滿足地蹭了蹭。
“對了，你今年過年要回你姑姑家嗎？”
許望楞住了。
自從那天許蘭慧知道他和蔣肆談戀愛的事後，許蘭慧就再也沒有聯系過他。電話沒有，消息也沒有，像是突然從他的生活裏人間蒸發了一樣。
許望知道許蘭慧的脾氣。她疼他，但也固執，尤其在某些她認為關乎他一生幸福和正途的事情上。許望能理解她的憤怒和失望，但理解不代表不難受。
他沈默的時間有些長，蔣肆的目光一直落在他側臉上。
良久，許望輕輕搖了搖頭：“姑姑她……可能還沒消氣。”他頓了頓，輕笑一聲，“不過沒關系，過年的時候，我會給她打電話，說新年快樂的。”
他說得平靜，但蔣肆聽出來了他的話裏有落寞和委屈。許望和許蘭慧感情有多深，他是知道的。因為自己，讓許望和他最親的親人之間產生這樣的隔閡，他也很自責。
“許望。”
許望轉過頭來看他。
蔣肆迎著他的目光，他抿了抿唇，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，然後，認真道：“你跟我回家過年吧。”
許望怔住了，一時間沒反應過來。
蔣肆看他錯愕的表情，手指在毯子下悄悄蜷緊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回蔣家。和我一起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詞句，又像是在給自己鼓勁兒。然後，目光筆直地看進許望眼裏，聲音比剛才更低：“就當……見家長。”
見家長。
這三個字說出口，不止許望臉紅爆了，蔣肆耳根也不受控制地漫上熱意。
蔣肆見他沒說話，心裏也懊惱，自己怎麽就這樣稀裏糊塗地說出來了？！
這樣想來速度確實太快了。可蔣肆又覺得不算快，因為他沒多少時間了。
他想在他死之前給許望一個名分，給許望一個家。他不管蔣成博和蔣裴之怎麽想，不管他們會不會接受許望，但他知道蔣隨一定會接受許望，他希望在自己死後蔣隨能代替自己照顧他。
許望放下筆，轉過身，正對著蔣肆。陽光在他眼底跳躍，漾開溫柔的笑意。
“好啊。”他說，“那就見家長。”
蔣肆沒料到他答應得這麽幹脆，楞了一下，隨即，那雙總是顯得有些沈郁的眼睛裏，一點點亮起了光，仿若陰霾天空裏終於破雲而出的太陽。
“不過，”許望向前傾身，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，“男朋友，第一次上門見家長，需不需要我準備點什麽？比如，怎麽討好未來——”他故意拖長了音調。
蔣肆的臉“轟”地一下全紅了。他猛地別開臉，抓起毯子想往臉上蓋，卻被許望眼疾手快地拉住手腕。
“躲什麽？”許望笑出聲，手指輕輕撓了撓他的臉，“現在知道害羞了？剛才誰那麽勇敢說要帶我見家長的？”
蔣肆掙了一下沒掙開，只得點頭道：“是我～你男朋友～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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